
年关近了 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又堆满行李。
我拎着包往家走 脑子里已经开始演练怎么应付饭桌上的那些问题。
但直到去年除夕,我才看清 那句“哪壶不开提哪壶”背后 藏着多少没说出口的疼。
往下听听三舅的故事,你或许会懂 那些最招人烦的亲戚,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三舅站在村口大槐树下 烟卷夹在指间 灰掉了一地。
他每年过年就干一件事,把饭桌上的每个人都问个遍。
手上全是干活磨出的老茧 递烟给人时却小心翼翼,像怕烫着谁。
那年他儿子考上大学 家里没钱凑学费,他挨家挨户借 晚上回来鞋底沾满泥。
第二年冬天,他媳妇跟人跑了,留下半缸米和一张空床 他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从没在人前掉过泪。
可他自己最怕被人问起那些年的事 却总在别人最难堪的时候开口。
去年过年 我失业回家,饭桌上刚夹起一块肉 三舅就把筷子放下。
“明子,城里工作好找不?工资够花吗?”他声音不大 全桌却瞬间安静。
我低着头,喉咙发紧,妈在桌下踩我脚,示意我别顶嘴。
三舅眼睛看着窗外飘的雪 脸上笑意却没到眼底。
空气像被谁攥紧了 谁也没再动筷子。
他突然想起一句老话: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话像卡在嗓子眼多年的刺 这一刻扎得他自己先疼起来。
三舅放下酒杯,咳嗽两声,声音哑了。
“算了算了,吃菜吃菜。”他转头给我夹了一大块排骨,手有点抖。
接着他自己讲起年轻时借钱被拒的事,讲到一半笑出声,眼角却湿了。
全桌人跟着松了口气 我抬头看他一眼 他没看我。
那天饭后,三舅一个人坐在门槛上,点了根烟,没再问任何人一句话。
我从屋里出来 递给他一杯热水 他接过去,掌心贴着杯子久久没松开。
雪下得更大了,盖住了院子里的脚印。
他没说对不起,我也没说谢谢。
只是那杯水 从热到凉,我们坐了很久。
风吹过槐树枝条轻轻晃像在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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